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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2月18日，在陕西延安金延安街区，游客在品尝大串烤肉。图/新华社
文 | 陆铭
服务消费，不仅是推动经济转型的关键引擎，同时也对稳就业、惠民生具有重要意义。
而我国当前的居民消费正在经历双重结构性转变：从商品消费向服务消费升级，以及不同年龄群体在消费意愿和消费内容上的代际变化。
比如，年轻人追求情绪价值驱动的娱乐体验类消费，银发群体关注健康养老和旅游休闲消费，呈现出“悦己”与“享老”并存的格局。
从消费场景来看，城市群集聚又是服务消费发展的重要空间基础。核心城市群集中了远超人口比重的服务消费规模，并在生活服务业的数量、质量与多样性方面持续领先。
然而，即便在大城市，生活服务业在供给端仍存在结构性不足。比如，当前我国的住宿、旅游、餐饮等服务消费市场需求，就亟须政策加力支持。
在服务消费市场发展面临的突出问题中，首先是行政限制阻碍了商业活动开展。比如，新兴业态、临时性商业活动，就经常面临行政审批难题。调研显示，有22%的商户反映曾因审批时间过长，导致已计划的临时性商业活动被迫取消。
而现行的一些措施也限制了企业经营。如在休闲娱乐方面，《娱乐场所管理条例》明确规定“每日凌晨2时至上午8时不得营业”，限制了夜间消费的营业时长。
交通通行的限制也抑制了消费需求的释放。比如，部分城市对网约车进入核心商圈、重点景区及机场等交通枢纽有限制，减少了消费者的出行选择。
部分街道、社区及商圈，还限制外卖骑手进入配送，明显损害了消费服务体验。有生活服务类平台数据显示，超过10%的外卖商户所在商圈及周边道路存在限制骑手进出的情况，导致订单交接混乱，削弱了消费者的后续消费意愿。
公共空间有效供给不足，则制约着市民的体育文化消费。城市公园和广场等限制较多，抑制了市民参与体育活动的热情。在某生活服务类平台关于公园绿地的评价中，接近15%的消费者提及“不让玩某某体育活动”。
公共空间开放时间不合理，也抑制了市民的体育、文化消费需求。在相关平台点评中，超过30%消费者抱怨公共体育场馆、文化展览馆等存在“关门早”“开放时间短”问题。
此外，特定消费群体也遭遇年龄、技术等限制无法正常消费。比如，老年群体消费普遍存在年龄限制，制约着“银发经济”潜力释放。当前，部分景区门票、旅行社跟团游、旅行保险等领域都存在年龄限制，变相或直接拒绝70岁以上老年消费者。
境外消费者又遭遇各类技术限制，影响在华消费意愿。当前，大量景区、餐厅等消费场所仍存在境外身份认证复杂、外卡支付不畅等技术限制，导致境外消费者在购票、点餐等关键环节频繁遭遇操作障碍。
与此同时，假期安排制度也需继续优化。比如，法定节假日季节分布不均衡，下半年法定节假日的分布密度显著低于上半年，仅有中秋节、国庆节假期。而延长既有长假天数，对服务消费带动的边际效应也在减弱。
针对上述问题，首先需要从制度上深化准入审批改革。建议推动“一业一证”改革，将多个许可证整合为一张行业综合许可证，支持从单一业态向融合业态转型。
同时，创新夜间经济管理模式。依据不同业态的客流聚集度、噪音影响、安全风险等指标，建立更精准的夜间经济风险评估体系。
打破消费的空间限制，在出行接运环节，建议在交通枢纽及商圈周边科学设立网约车限时停靠区，并在重点景区探索预约进入机制。
在外卖配送环节，推动社区设立规范的骑手交接点，利用数字身份认证与信用积分体系，对合规骑手分类开放通行权限。在公共空间利用上，对体育场馆、文博场馆及公园绿地实施功能分区与时段延展，划定大众运动专属区并延长开放时间。
系统性破除消费壁垒，也迫在眉睫。比如，对于老年群体，推动文旅、旅行保险等相关行业修订以年龄为准入门槛的排斥性条款，倡导建立以健康、能力等为依据的新型准入标准。
对于境外消费者，全力打造入境消费一站式服务生态。在机场、交通枢纽等重要节点，集成提供外卡支付、跨境通信、多语种导览等服务的基础服务包，提升服务便利度。
鼓励发展“AI+消费”，鼓励科技企业发挥大模型底座优势，开发面向全场景的智能助理，有效降低服务消费决策成本。
在优化假期制度安排方面，可合理增加下半年的节假日天数。通过新增假期等方式，将法定节假日向暑期、秋冬季节倾斜，全面推广大中小学生秋假，新增传统节日重阳节为法定假日，在老龄化社会背景之下，此举鼓励人们陪伴父母出游。同时，将长假的延长“额度”适度调整至端午、清明等短假期，激活消费需求，助推经济发展。
撰稿 / 陆铭（全国政协委员、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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